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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东来信长篇小说连载

来源:驻马店网   网络编辑:付琳   发布时间:14年05月28日08:05:59   放大 缩小 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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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蔡籍知名作家张新科扛鼎之作

出现在雷奥眼里的师傅容光焕发,身穿黄袍,头戴皇冠,脚蹬白底黑帮长靴,袖子长得出奇,腰外还悬挂一个圆圆的像皮带一样的硬环。雷奥不知道师傅扮演的是何种角色,如果桩子他们四个是“大将军”的话,师傅的这身打扮和气质,怎么也该是比“大将军”还大的官。

“您是谁?”雷奥问师傅。

潘进堂吃了一惊,徒弟怎么突然不认识自己了,娃一直站在身边看自己化妆的啊!

“俺是你师傅。”潘进堂说。

雷奥笑了,他明白师傅误解了自己的本意。“您还是谁?”他接着问。

正准备回答“我还是你师傅”的潘进堂突然脑袋转过了弯儿。

“俺是皇帝!”潘进堂说。

“皇帝是谁?”雷奥问。

这下把潘进堂问住了。这次出门,他不敢随身带字典,怎么解释“皇帝是谁”这个问题呢。他在化妆棚转了一圈,计上心来,于是竖起大拇指说:“天下第一。”

雷奥明白“天下第一”是什么意思,他也从心里认为,只有师傅才配演“天下第一”。潘进堂在化妆间来回踱着方步,试试衣服是否宽松。潘进堂走到哪儿,雷奥就模仿师傅的姿势走到哪儿,惹得满棚人笑声不断。喜鹊说:“你看看,有其父必有其子。”

锣鼓响起来了,戏台前乱哄哄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锣鼓一共响了三遍。第三遍骤然停息之后,一个男人走上了戏台,身边一左一右站着两个身挎盒子炮的人。雷奥从化妆棚的缝隙中看到走上舞台三个人,掀开布帘就要往外跑,他想站在舞台边看戏。潘进堂一把拽住了雷奥,先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趴在他耳朵旁小声地说:“日本县长。”

身穿礼服、手执文明杖、脚蹬日本长筒马靴、满脸笑容的孙宝康站在戏台中间讲着话,两个护卫一手掐腰,一手放在盒子炮的皮套上,舞台底下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动一动身子。叽里呱啦一阵后,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令雷奥没有想到的是,外人进不来的化妆棚里也响起了掌声。雷奥没有鼓掌,他不想给“日本县长”鼓掌,潘进堂再一次瞪了他一眼,强拉着雷奥的手鼓起掌来,说:“不鼓掌,杀头!”

大戏终于开场了。

马兰兰上了台。

潘进堂上了台。

桩子和其他三个“大将军”上了台。

化妆棚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地上台下场。上台和下场的时候,每个人都会轻轻地拍一下雷奥的肩膀。雷奥没有时间理会他们,他的双眼一直从缝隙向外瞅着舞台。在舞台靠后的一角里,雷奥看到了八仙和他的伙伴,几个人摇头晃脑、歪嘴闭眼地奏着乐器,鼓乐之声一会儿高一会儿低,一会儿紧一会儿松,一会儿疏一会儿密,一会儿独奏一会儿共鸣……舞台之上,鼓乐声中,马兰兰轻曼的碎步、飘然的拂袖、婀娜的转身、羞涩的摆头使他心旷神怡;潘进堂稳健的踱步、潇洒的甩袖、爽朗的笑声、敏捷的撩袍使他赏心悦目;桩子和其他三人扮演的“大将军”一会儿提灯笼一会儿持木棍,一会儿跑一会儿站,一会儿大呼一会儿轻吁,使他心花怒放……潘家班上演的经典老戏《打金枝》,描述的是圣明皇帝唐代宗把女儿升平公主嫁给汾阳王郭子仪之子郭暧。郭子仪花甲寿辰之时,娇蛮公主不去祝贺,丈夫生气打了公主,公主哭求父皇治罪驸马。郭子仪无奈绑子进宫请罪。通孝道、晓事理的唐代宗没责怪郭暧,还对其表彰加封。这个故事,不要说唱,就是让潘进堂一整天抱着字典给雷奥讲解,雷奥也不一定听得懂。尽管看不懂舞台上生、旦、净、末、丑的举止招式,听不懂演员们的咿咿呀呀,但雷奥依然趴在缝隙边,他看的不是门道,他喜欢这种热闹。

与热闹的戏台相比,戏场里静悄悄的。离舞台3米开外的人群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桌子三面坐满了人。雷奥看到,刚才上台讲话的那个人旁边坐着一位被红色锦缎棉袄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老太太,估计就是“日本县长”的老娘了。老太太边看边用手指着舞台,孙宝康和两个背盒子炮的人在一旁端茶倒水服侍着。舞台前沿,趴满了黑压压的村童,个个一身黑棉袄黑棉裤黑棉鞋,不但腰里扎着绳子,而且裤管也用绳子紧紧地束着。村童们双手插在袖口里,消瘦的小脸齐刷刷地朝向舞台。                                          (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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