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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东来信长篇小说连载

来源:驻马店网   网络编辑:付琳   发布时间:14年05月15日08:05:05   放大 缩小 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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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蔡籍知名作家张新科扛鼎之作

夜深了,在另一间屋子里,雷奥还在哭着,他喊起了妈妈。德语中“Mama”和汉语的“妈妈”发音一模一样,“妈妈”之声喊得潘进堂和喜鹊心如刀绞。两种语言的“妈妈”即使发音迥异,潘进堂和喜鹊心里也能明白,娃这会儿一定是想娘了,这个时候娃不想娘还能想谁呢?要爸,爸没了,要姐,姐没了,娘是世上唯一的亲人,娃能不想吗?喜鹊两眼泪汪汪,她怕自己哭出声让雷奥听到,也怕自己的丈夫听到,就用牙使劲咬紧被子;潘进堂两个眼窝里更是积满了泪水,他照样打着呼噜,他不想让雷奥知道自己的痛苦,也不想让喜鹊知道自己的痛苦,要是女人和小孩都知道自己也没有了主意,自己也和他们一样哭了起来,天就塌了。

就这样,雷奥哭了半夜,潘进堂和喜鹊也哭了半夜。

后半夜,雷奥哭累了,就蜷着身子钻进被窝睡觉。潘进堂和喜鹊的眼泪却无法止住,一直流到鸡叫天明。

雷奥在墙上划出了第二十八道。

正当潘进堂忧心忡忡不知如何对付之际,天无绝人之路,伪县长孙宝康派人请戏来了。

孙宝康请戏,不是为日本主子请的,是为他66岁的老母亲祝寿。前两年,潘进堂接到过孙宝康的两次请帖,第一次是县维持会成立庆典,潘进堂说自己闪了腰,浑身贴着膏药上不了台,没有接贴;第二次是为上蔡中日共荣协会成立举行祝贺演出,孙宝康怕潘进堂又有什么闪失,派管家吴文举送请帖。穿长袍戴眼镜的吴文举拴好马进了潘进堂家的堂屋,堂屋内喜鹊正在烧纸磕头,哭着祈求老天爷保佑。吴文举在里屋看到潘进堂后大吃一惊,一口水没喝,撂下两包果子扭头就跑。原来,躺在床上的潘进堂满头大汗,脸色蜡白,喷嚏一个比一个响,四肢痉挛得像杀猪时一刀下去后的猪蹄子。吴文举知道,床上之人得的是疟疾,疟疾在上蔡也叫瘴气,是通过空气传染的。吴文举刚走,潘进堂和喜鹊就哈哈大笑起来,原来他俩在演双簧。两天前,潘进堂在县城白圭园庙会上碰见了另一个戏班子,戏班主问潘进堂,吃到孙会长的果子没有?潘进堂一脸糊涂。对方说,孙会长请了三个戏班为中日共荣协会成立演出,他们已经吃到果子,明后天潘进堂也一定会吃到,因为请戏的先生告诉了三个戏班子的名字。潘进堂不愿意吃孙会长的果子,更不愿意到县城为日本人演出,吃了果子演了戏怕村里人背后戳戏班子的脊梁骨,就想了法子,让八仙家的桩子爬到村头一棵歪脖皂角树上,见西边马路上来了几匹高头大马,就高喊“狼来了”。

孙宝康在上蔡是个名人,19458月枪毙他时,他的几箩筐故事上蔡人仍然津津乐道。1927年,为争夺老家孙家坨村的一处庙产,孙宝康两斧子把上蔡绿枪会首领廉麻子的头给砍了下来。官府缉拿他,孙宝康不得不跑到开封躲了12年,隐姓埋名开了个木材铺活命。日本人侵占上蔡后,孙宝康认为时机已到,便回到上蔡。回到上蔡的第二天,他从孙家坨小学校长处借来一身黑色制服、博士帽和“文明杖”,租了一班响器吹吹打打去了孙氏祖茔,然后连跺三脚,大声对围成一圈看热闹的人喊:“中,坟里有嗡声,俺老坟里有棵蒿子,走,进城当县长去!”众人皆笑他痴,认为他在做白日梦。第三天,他怀揣4两纹银托旧相识翻译官刘房国拜见了日本高野中尉,高野见孙宝康仪表堂堂,甚是喜欢,问:“干过什么?”孙宝康答:“留学法国!”再问:“法国首都是哪里?”孙宝康根据刘房国事前的交代,答:“派瑞斯!”“派瑞斯”是法语巴黎Paris的谐音,高野一听法语都能说,也就不问文的了。不问文的,高野开始问武的:“杀过人吗?”孙宝康答,“杀过!”再问:“用枪还是用刀?”孙宝康答:“都不是!”“用什么?”“斧子!两斧子砍下过一个人头!”高野心想,用斧子杀人者心狠,且两斧子就能把一个人的头给砍了下来,武的也就没必要再问了。

孙宝康当上了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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