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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誓

来源:驻马店网   网络编辑:付琳   发布时间:14年05月15日08:05:44   放大 缩小 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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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雪太 (平舆县)

18岁当民师的我,那是拼着命工作,以怎样的语言来描述我的情景都不为过,连那时的贫下中农都说,每天给记10个工分,值!其实,我内心深处隐藏着一个秘密:想通过当公办教师实现我的誓言。记得有一次,几个同伴各自憧憬着要娶什么样的媳妇时,我亮出了底牌——娶比我小一岁的漂亮女孩,否则不娶。话音未落,却招来满场讥讽。我寡不敌众,在心里说道:小子们,你们瞧着吧!

接二连三,这帮小子先后娶了老婆,唯独我成了婚姻殿堂的界外球。父母急得上火,去找我一个远房的表嫂。表嫂说媒自夸“张口成”,人送外号“小白鞋”。那天,她吃请回来,用火柴梗剔了半天牙缝儿,为难地对母亲说:“大姨,这说媒得讲茬口,你看我最近说成的十几对,这男孩不是大队的“八大员”,就是生产队长或会计的儿子。你看你儿子,拿了个娘们的工分(当时,女劳力每天十个工分),养只鸡还得4两秕谷子哩。”母亲含着眼泪把这事告诉我,我心里怒骂道:哼!狗眼看人低。

于是,我更加努力地工作,各级政府颁发的奖状贴满了我家三间草屋的墙,但总是阴错阳差,我一次次错过转为公办教师的机会。43岁那年,我以优异的成绩被录取,捧着转正通知书,禁不住热泪盈眶——我终于成功了,月薪300多元。恍惚间,我好像看见了一个比我小一岁的女人正要敲响我虚掩的门。

几个月过去了,门一直不响,我等不下去了。我虽然恨过“小白鞋”,但还是提着礼品去求她。“小白鞋”真是人精,亲亲热热称了声大兄弟,笑道:“我早听说你转正了。”她停了一下,抿抿溜光的花白头发,说:“与你差不多的女人,现在多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有个把小寡妇也是先看你的钱袋再考虑解不解裤腰带。你那点儿工资给人家买个柔和一点的乳罩,剩下就打不起酱油了。这事儿,难。”

又是一瓢冷水,我心凉了、心死了。面对残酷的现实,我只能感叹:人强不如命强啊!转念再想,打光棍的又不是我一个人。自此,我打消了那个念头,继续我的教学生涯。现在,我的工资已突破2000元。有钱有事业了,但我身体屡屡发难。我住院期间,别人都有妻子在床边守着,而我形影相吊。有时,我对着影子自嘲:兄弟,这辈子跟着我,委屈你了。嗨,都58岁的人了,还想这些干什么?我拉起被角蒙在脸上。

大叔,醒醒,有人来看你来了。护士长轻轻地掀开了被角。

我睁眼一看,是“小白鞋”。见护士长走开,“小白鞋”激动地说:“我早就说你吉人天相,好事来了,老天爷垒18道城墙也没堵住。”

粉笔末大的好事也轮不上咱。我好像对自己说话。

真的,真的!“小白鞋”边比划边说,她一个表妹,老伴儿挂了,出嫁的女儿挺懂事,支持她再婚,今年57岁。见我不语,“小白鞋”又说:“你这把年纪了,万一得个不死不活的病,哼哼就没人听。再说,阎王爷给你那个玩意儿,你不用用,到那边也要给你定个浪费罪。表妹也老了,花不着你啥钱,说实际一点,你现在的工资虽然没有建筑工地掂稀泥的多,但也饿不着她。”

找不找与阎王爷扯不上关系,生活难我能扛着,可心病无法启口啊,我又想起当年的誓言。娶!虽然她是一个老女人,但毕竟比我小一岁!

结婚那天晚上,我燃亮了两支蜡烛,看着她那饱经风霜的脸,不由生出几分同情——比我小一岁,看起来比我还老,这都是人生不幸给她的创伤啊!

我要触摸她的心灵,让她倒出心中之苦,让她焕发、回归57岁的面容。

交谈中,她声泪俱下地说:“我其实65岁了。她爹走后,闺女怕我成为累赘,就在我户口上动了手脚,还托‘小白鞋’要我嫁给你。你放心,我还能干活,我不花你的钱。”

我的头轰的响一下,我身子顺着床沿瘫在地上,抱头嚎哭。她下床扶起我,哽咽道:“咱成了夫妻,再过3年,我符合领养老金的条件了,我发誓,到时候养老金都给你。”

我挣脱她,仰天大笑,笑得头发都一根一根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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